温故而知新 三十年前金融市场的“黑色星期一”回顾

（原标题：温故而知新 三十年前金融市场的“黑色星期一”回顾）

金融市场发展至今，从来不乏血雨腥风的日子，但1987年10月19日仍是个特例——即便如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全球股市又经历了科技泡沫和金融危机的洗礼，这一赫赫有名的“黑色星期一”所创造的三大市场的单日跌幅纪录依然未被超越。

当天，从最早开市的香港、到之后的伦敦，直至纽约，全球股市迎来了一场“完美风暴”——香港恒生指数、伦敦富时100指数和纽约道琼斯指数分别下跌了11.1%、10.8%和22%。

其中伦敦的富时100指数在随后一天进一步下跌了12.2%。这两天成为这一伦敦股市最大100家上市公司所组成的股指历史上单日跌幅最大的两天。之后一周内的两天也名列富时指数单日最大跌幅前十榜单。根据基金公司A？J Bell的数据，这次大跌后，富时100指数耗费了长达648天之久才回复至崩盘前的水平。

富时100指数最大单日下跌历史纪录 图片来源：A J Bell、FX168财经网

风暴前夕——市场自信心爆棚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之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全球主要市场都不约而同地处于高位，而牛市也维持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从英国的视角来看，当时正处于其金融市场转型的重要历史时刻——在撒切尔夫人的执政下，1986年伦敦市场去监管，且更多运用电子交易，英国电信和英国天然气之类的大型公司私有化并上市，随着金融机构数量增多导致的竞争加剧，交易成本大幅下降，股市交易量飙升，从而引发了在之后奠定和巩固伦敦世界金融中心地位的“金融大爆炸”。

金融大爆炸“设计师”撒切尔夫人 图片来源：ALAMY、FX168财经网

1987年4月，英国政府还发布了个人股权计划，为投资者提供免税天堂。由此造成的直接后果之一就是投资者对英国股市的信心爆棚。在黑色星期一的前三日，富时100指数自1984年创立以来已经上升了49%。

投资公司GAM的Andrew Green回忆称，当时的市场过度自信。他补充说，其实之前已有先兆，那时与股票市场还联系紧密的债券市场在数月之前就已经显现出颓势，股市则因为过分自信而仍旧不断飙升。

风暴肆虐——猝不及防的血洗

诡异的是，对于黑色星期一的起因，至今还没有定论。只是因为当天或之前几乎没有任何不利于市场的消息，所以许多人都将其归咎于技术性事故。一些金融届的“老手”和“大佬”们对三十年前的情景仍记忆犹新。

这其中包括曾在当时大名鼎鼎的投资银行所罗门兄弟任职的Matt Maley。他在三十年后的10月16日于CNBC上发表文章，描述了他心目中导致黑色星期一的真实原因。

根据他的追忆，那个阶段市场盛行以借贷融资的形式对并购进行风险套利——即付息贷款买卖收购或被收购公司的股票。

美国在1987年早些时候升息并于同年10月13日（也就是黑色星期一前一周）引入并购税，这导致了大量的投资者抛售手中的并购公司股票，那些有杠杆在身的投资者们无法仅仅通过出售持有的并购公司来达到保证金要求，因此他们开始卖出所有能够卖出的股票。

1987年10月19日纽约证交所 图片来源：AP、FX168财经网

看到大量抛售的其它投资者也开始恐慌，纷纷卖出股票或赎回自己所持有的基金。

同时，那个时期的投资者们开始风靡一种投资组合保险，当市场跌至一定程度，就会自动开始售出股指期货（做空）。

Maley说，杠杆加身的风险套利投资者“被迫”抛售以满足保证金要求，开放式基金“被迫”抛售以应对赎回，投资保险持有者“被迫”抛售以保护他们的投资组合，这就是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市场崩溃的原因。这一连锁反应随着当年开始蓬勃发展的全球化继续蔓延。

英国自然也无法幸免。其实纽约股市在之前的周五就已经开始暴跌，道指当日下跌了5%。然而，由于那天恰巧英国遭逢飓风，伦敦股市提早收市，在互联网还不发达的当年，由于许多人当天都无法前往办公室，伦敦市场到了隔周的周一才首次有机会做出反应。

1987年英国飓风刮倒的大树 图片来源：ALAMY、FX168财经网

周五的那场飓风由于天气预报员的错误判断导致了18人遇难，而到了周一，英国的金融界(美股JRJC)又猝不及防的遭遇了“血洗”。

英国券商The Share Centre的创立者Gavin Oldham说，当日他正准备发布当时所在公司Barclayshare的媒体会，惊慌失措的制片人对他说：“感谢上帝你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们市场发生了什么！”“市场？怎么了？”“下跌了500点，满屏都是血色！”

当股市的大跳水来临，越来越少的投资者愿意接手被售出的股票，使得流动性骤降。Green描述道：“流动性小得可怜，所以你只能卖出大型股票，且价格低的可怕。”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进一步扩大了跌势。

黑色星期一后的英国金融时报 图片来源：金融时报、FX168财经网

这场股灾令当时的行业巨头——高盛、所罗门兄弟、摩根斯坦利和彼时还蒸蒸日上的雷曼兄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加拿大的投资公司Wood Gundy更是毁于一旦。

风暴平息——当别人贪婪时恐惧，当别人恐惧时贪婪

各国政府纷纷就此采取了紧急措施。香港直接休市，其它市场也定下交易限制，让央行有时间把大量资金注入市场，安抚恐慌情绪。所幸这次股灾既没有像2008年金融危机那样发展成惨淡的经济衰退，也没有像2000年的科技泡沫那样演变成旷日持久的熊市。

金融市场发展至今，已经与三十年前大不相同。首先监管部门和相关机构引入了许多控制波动性的机制，例如曾被中国股市在2016年实施的熔断。而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当年的信息闭塞也不会再重现。

但居安思危，时隔三十年，如今的形势引人警醒——全球股市近年来不断飙升，各大主要股指屡创佳绩。同时，在常年低利率的情况下，失去了债市这一竞争对手的股市正一家独大。

标普500的市盈率已经高达25，也就是说，如果你在今日买入该股指，那么要到25年后才能通过它的盈利来收回成本。而过去半个世纪以来，平均市盈率仅为15。

另一方面，金融危机后促进投资的低息环境正在改变。美联储已经多次升息，欧洲央行也宣布缩减QE，就在上周，英国央行进行了十年来的第一次加息——全球的超宽松货币政策时代即将终结。

这些迹象都不无宣告，金融市场或将再次进入转折。

当然，风险也意味着机遇。投资界的“大神”沃伦·巴菲特在今年年初时表示：“每隔10年左右，乌云就会笼罩在经济世界上空，随后便会下起金雨。而倾盆大雨之时也正是我们持着大盆、而非茶勺冲出门外之时。这正是我们将要做的。”

巴菲特 图片来源：AP、FX168财经网

他的那句“当别人贪婪时恐惧，当别人恐惧时贪婪”言犹在耳。而“贪婪”和“恐惧”也正是投资者在投资过程中需要面对的两大考验。

首先是在市场欣欣向荣时，能否洞察“风雨欲来”之势，克服“贪婪”，全身而退，准备好“弹药”伺机而动？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很难做到。股灾从来都是人祸，人性这一最大的暗箱经常令股市的走向难以预料。但容易做到的是理智投资——计划保留好足够日常开支及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金，其余按照一定规律的简单并长期投资于大型、财务保守的企业股票。

下一步就是要在危机来临时克服“恐惧”。

A J Bell的Russ Mould指出：“诚然，你如果能在1987年黑色星期一之后买入股票就会收益颇丰，但要知道，这只有当你能够忍受随后进一步13%的下跌、你也有足够的耐心用超过一年的时间等待市场恢复时才成立。更有可能的是，耐心和勇气的缺乏会让你止步于市场漫长的调整中。”

但历史数据告诉我们，从更长的时间来看，全球股市中发达市场的总体趋势都是不断上行的，每一次暴跌总是会恢复，恢复后也总是还会上涨。

富时100指数有史以来走势 图片来源：谷歌财经、FX168财经网

当在股市风暴中感到害怕，想要套现时，你的暂时性亏损就变成了永久性亏损。在此之前你可以问自己三个问题：你的现金是否足够未来2-3年的支出？你是否相信资本市场在长期内能够创造回报？你的投资是否是长期投资？如果答案都是肯定的，你就可以稳如泰山了。

拿破仑把军事天才定义为：“当周围所有人疯狂时他可行为如常”，如果投资者可以做到这点，想必当金融市场再次历劫时也就不需过分担忧了。